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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灵活,治学严谨——访生命科学学院王戎疆老师(一)

guo  2010.09.28   名师名课   Comments Off on 教学灵活,治学严谨——访生命科学学院王戎疆老师(一) 总浏览数:4,285

 

摘要:王戎疆老师在工作中秉承前辈的治学传统,不断反思教学思路,改进教学方法,取得了良好的教学效果。王老师的课堂生动灵活,富有启发性,既培养了学生的兴趣,又加深了对知识的理解和掌握。王老师还非常注重从学生的角度思考教育问题,对于现在学生中存在的“个性”与厌学问题,王老师认为老师应当坚持教学标准,不能一味迎合学生。另外,针对大学教育中的问题,王老师还从学校的层面提出了自己的思考与建议。

 

记者:王老师您好,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首先想请您给我们讲一下您的求学和执教经历。

王老师:1987年进入北大生物系学习,本科毕业后继续读了硕士。1994年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主要从事生物实验、昆虫学、动物学的教学工作,科研主要集中在昆虫种群生态学、分子生态学等方面。

回想我94年第一次登上讲台时,真的是很紧张。当时我和许崇任老师一起讲“动物学实验”这门课,需要在实验之前给学生们讲解实验的主要内容、操作要领及注意事项等。我记得当时是许老师先讲,讲了10多分钟,而且讲得很清楚;随后我上台给另外的组讲,5分钟就讲完了,自己都觉得比较凌乱,而且还有一些内容忘记讲了。后来我上了几年课以后,才逐渐感觉好多了。

一、印象深刻的实验课教学:手脑并用,熟能生巧

记者:您从刚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讲解自如,这变化、提高的过程是怎样的?

王老师:首先,经过几年的教学工作,我对知识的把握已经比较熟练了。很多内容学生时代虽然学过,但想表达出来,就发现有一些问题还不是很清楚,而且每年都会遇到一些新问题。我就通过自己查资料做实验的方法来搞清楚,这样,自信心加强了,讲课也就有了更多发挥的余地。另外,随着经验的积累,对学生可能出现的问题也会有一定预判,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这样教学上就会容易很多。

记者:您所说的讲课时“发挥”的余地主要指什么?

王老师:主要体现在如何把一个问题讲明白,或者说,怎样让学生能够记住。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干巴巴地讲,学生需要做什么、看到什么,只要按照《实验指导》上的要求去做就行了。后来我可以超出教材的逻辑在讲解上进行发挥,把内容讲得更生动、更形象。比如我曾经在实验课上给同学们讲有关水螅的内容,学生们几年后都还记得。水螅有一个躯干和很多触手,做切片的时候会切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有很多变化。这样平铺直叙地讲,逻辑上没什么问题,但学生们很难理解。我就比划着给同学们讲解,假设我是水螅,我的身体就是水螅的身体,我的胳膊就是它的触手,如果我的胳膊向上放,切出来就是“Y”字;如果蜷起来放,切出来就是长方形加上两个圈。如此一来,他们的印象很深刻,也容易理解。

对水螅的这种讲法当时是无意中做的,但给我启发很大——很多内容,你做一些形象的比喻,学生们会接受得更快些,记得更清楚些。之后,我尽可能地用自己的身体来比划――比教具和模型效果更好,因为更夸张,而且同学们自己回到宿舍也能比划,复习效果也更好。再比如讲鸟的颈椎的例子。鸟的脖子之所以非常灵活,一个重要原因是鸟的颈椎骨连接处是两个马鞍形的,可以任意角度转动。马鞍形大家都知道,但是两个马鞍形如何对在一起从而形成灵活转动的形态?书上讲,切开鸟的颈椎,如果是水平切,则是前凹形的,如果是矢状切,则是后凹形的。这是很难理解的,并且由于它是立体的,在黑板上也很难画出来。后来我想出来:人手的虎口位置就是一个马鞍,两只手虎口90度对在一起,就可以演示鸟的颈椎连接。于是我在课上带领大家一起比划,即便他没有记住,考试中遇到判断“鸟的颈椎水平切是前凹还是后凹”这样的题目时,伸出手来比划一下就知道了。

记者:除了讲解,您在实验课上如何指导学生操作?

王老师:一方面,我会尽可能让学生多动手。比如以前观察蟾蜍的循环系统,都是老师事先往血管里打颜料——为了区分静脉和动脉,老师做好了,学生看就行。现在我就让学生打,打好打坏都没有关系,重在过程,学生也更感兴趣。

另一方面,我会先告诉学生实验中要看哪些东西,但不讲这是什么,并且也不让学生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类不加思考的问题。如果学生提问,只能问“这是不是心房?这是不是卵巢?”这样的问题,这样至少经过了他的思考和判断。如果什么都告诉学生,有的人就会产生惰性——老师既然什么都告诉我,我就什么都问,等我把课上所有的东西都问一遍,课也就上完了。

其实这个教学方法也是来源于我的导师李绍文教授,他就是尽量让你自己动手,发现问题,寻找答案。记得当时我和一位师姐在跟李老师做臭蝽解剖的实验,解剖开之后,她问李老师其中一个特殊的部分是什么东西,李老师就让她用解剖针碰一下,这一碰就破了,一股臭气散发出来。我和师姐好多年都记得这个臭蝽的臭气和臭腺的形状。

记者:彩色的生物解剖图不是比自己做的切片更清楚吗?

王老师:实验课必须动手做实验,不要以为看《实验指导》就能解决问题。首先,解剖图多是模式图,一般是挑最好的照片放在书里,但实际上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假象,实验用的生物也可能出现变异,一定要亲身经历才行。其次,实验做的多了,熟能生巧,也是很重要的科研能力训练,因为很多决定成败的实验技巧是无法写入书里的。比如做蟾蜍实验的时候,我告诉学生我从来不带手套,因为戴手套影响手感,你要控制拿蟾蜍的力度,这种细微的差别用手套是难以感觉的。再比如,电泳实验加样,如何加的恰到好处,电泳槽如何封边不产生气泡等等,这些内容书里都不会写。曾经其它学校的老师夸赞我们的学生动手能力很强,这都是我们每学期好几门实验课锻炼出来的。

记者:您在教学上不断反思、钻研教学方法的动力何在?

王老师:回想起来,我的治学、教书的态度主要是从我的导师李绍文教授那里学来的。与李老师一起学习工作的几年里,我耳濡目染他实事求是、认认真真的治学态度。老师要是有踏实的教学态度,就会钻研、思考一些细节问题,努力把教学工作做好。

从执教开始,我一直对教学很重视。我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知识,就要对他们负责。学生里有一些是很爱学的,他们课下会跟我讨论,提很多问题,甚至对一些实验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设计。我非常愿意和学生们讨论,并在我时间允许范围内安排一些选做实验,鼓励他们去做,希望给他们更多钻研的机会。能在学习上给同学更多的帮助,也让我非常有成就感。

 

二、分子时代的“动物学”课程:简化细节,强调功能与基础

记者:下面想请您简单介绍一下“动物学”这门课程。

王老师:现在生物学发展虽已进入微观领域,我一直认为“动物学”仍然是生命科学的基础课。教学与科研不一样,要按照人类的认知规律,我们认识生物,首先看到的是动物、植物,形形色色的个体,然后才看到细胞、分子。所以我认为应该先修动物学,然后读细胞、遗传等内容。现在强调通识教育,不只是为了研究,学生的眼界应该是开阔的,不能就认识分子细胞,却不了解动植物。同时,我认为学生应该去贴近自然,看看形形色色的动植物。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只是标本,而动物真正的活动状态又给人完全不同的感性认识,这也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坚持野外实习的原因。

记者:现在的野外实习情况如何呢?

王老师:每个学生都有一次野外实习的机会,一般在大学一年级结束的时候,十天左右。那个时候学生已经修完了动物学和植物学,再去观察,做点小课题。实习虽然不给分,但也有一定的要求,比如去海滨,要观察泥滩、沙滩、岩礁等不同的底质上的生物;再比如到山上主要观察不同海拔动植物的分布。有的学生就通过用不同颜色的灯光诱到不同的昆虫,从而研究昆虫对光的敏感性。野外实习特别能激发学生的兴趣,而且大家是在一种很放松的状态下学习,效果很好。

记者:从您94年开始执教至今,生物学和生物技术有了很大发展,像比较传统的“动物学”教学内容有哪些变化呢?

王老师:我教了十几年的“动物生物学实验”,这期间教学内容、教学手段一直在改革、变化。一方面,学时减少了,原有的“脊椎动物学”和“无脊椎动物学”被改成了一门课——“动物生物学”,相应课时缩短了一半;另一方面,现在的学生跟七、八十年代出生的学生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的个性化因素越来越多,并且整个社会对大学生的需求和要求也更多样化,所以我们的教学策略与手段也要有所变化。

过去在动物结构方面要求学生掌握得比较细致。2000年教学改革后,“动物学”教学比较强调功能方面的内容。实验内容方面,我们去掉了一些不重要的门类,一些重要的门类——比如鱼、鸟、小鼠的实验,我们在保留的基础上,教学要求也有一定的变化:主要的结构需要学生们认识,但更重要的是功能、进化方面的内容。另外,我们加入了功能性的实验,原来做实验就是解剖、看清楚就行,而现在添加了诸如胰岛素休克等实验——给实验对象注射胰岛素会出现惊厥反应,学生们就可以知道胰岛素的某些生理功能。

教学手段方面也有进步。比如,实验课上我们现在有互动教室,学生在台下看显微镜,并可以和讲台上的资料采集系统连线,教师可以看到每个学生的观察结果。当学生有问题的时候,他可以呼叫老师,并用耳麦进行交流,不用老师走过去观察,同时教师可以用大屏幕把学生的图片放大,让其他学生也能看。这种设备是我们2005年设施改造的时候引进的,是一种比较先进的教学手段,教学效率比较高。

记者:您对这一、二十年生物学教学上发生的变化有何评价?

王老师:基于学科与社会的发展,我认为生物教学体系的改革还是比较符合当前需求的。毕竟太精细的内容对很多学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当然基础训练还是必不可少的,如果生命科学学院毕业的学生连小白鼠都没见过,就不合适了。同时,在教学上尽可能给学生提供个性化的选择,让大家按照各自喜欢的方式发展,这是比较理想的教学模式。

现在教师要做的,是让学生产生兴趣或不让学生丧失兴趣,给他们引导性的讲解,而细节性的内容有兴趣的学生会自己花时间琢磨,也会做得很好。我认识一些从其他院系转到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只是高考的时候分数不够没有直接录取,他们甚至要比一些我们自己招生进来的学生强很多。

当然,特别喜欢这一学科的学生是少数,完全没兴趣的学生也是少数,大部分学生处于中间状态。如何来引导这大部分学生,使他们对这一学科感兴趣,是我们所要做的事情。换句话说,怎样把课讲好,让更多的人喜欢,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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