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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性的课程,实践型的教育——张平教授谈知识产权法及教学问题

guo  2009.03.28   名师名课   1条评论 总浏览数:8,318

 

探索性的课程,实践型的教育
——张平教授谈知识产权法及教学问题
 
摘要:张平教授作为知识产权领域的法律专家,不仅在学术上有着卓越的建树,实践中也有令人瞩目的业绩,她曾率领学生起诉飞利浦公司专利无效并最终胜诉,被媒体称为“第一个向跨国公司说‘不’的人”。她培养出来的学生学术成果丰富,在就业市场上也受到企业的欢迎。张老师在教学中注重理论与实践的结合,重视学生跳出法律的局限,从更广阔的现实社会、国家层面来思考知识产权的问题。对于不同背景的学生,张老师尊崇扬长避短、因材施教的教学方法,帮助学生寻找到自己适合的方向。“风起于青萍之末”,扎扎实实从小处做起,是张老师治学做人成功的经验总结。
 
“大飞机造出来就能飞吗”——谈知识产权法及其作用
记者:张老师是法学专家,专业领域是知识产权法。法律是社会和国家的基础,知识产权法在现代信息社会应该有特别重要的地位。
今天想请张老师谈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什么是知识产权法及其对现代社会的意义,帮助读者理解这一领域的概貌;二是在培养学生方面的经验和体会。我觉得大学的法律教育应该回归法律的本源,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
张老师:这几个问题很好,也是我们在教学当中经常思考的问题。知识产权法和其他的法学科有共性的地方,但也有很多特殊之处。知识产权法,其应用领域是在市场经济当中,职能是要促进国家的科技和经济发展,所以它的落脚点是在整个社会。这点不同于民法,我们讲民法时,要更注重的是个人权利的尊重和私有财产。知识产权领域,虽然也包括个人财产的保护,比如像发明人、作者的权利,但它更多是从市场主体方面,从国家和经济发展的角度设立规则。因而,在知识产权法的教学中,既要给学生教授最基本的法理层面的知识,同时,也必须紧密结合国家发展、国家政策调整、产业发展现状,给出政策层面上的讨论。源于此,知识产权法的内容与策略,在整个教学当中会不断更新。
大家可以感受到,这些年社会提高了对知识产权的关注。从2006年开始,我国开始从制造型经济向创新型经济转型,提出拉实现创新型国家的发展目标。知识产权制度是实现这一发展目标的根本法律保证。创新和经济发展不是一个线性的关系。有科技创新能力,不等于有知识产权实力,更不等于有市场竞争力。08年国家发布了《知识产权战略纲要》,把知识产权战略应用上升到国家发展的高度上。
最近,国家启动了一系列重大专项,涉及到大飞机项目、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等、3G、生物医药技术等。其中我们承当部分重大项目的知识产权的论证和政策支撑。现在重大专项中的研发人员可能没有预计到项目的法律风险,也没有想到技术问题解决后是否有法律上的障碍。像大飞机这样的项目,我国拥有的自主知识产权很少,即使有自主专利,也都属于改进创新和集成创新成果,需要依赖在先专利的授权才能使用,如同我国在DVD产业中的状况,核心技术和技术标准都不在掌控之中。我们可能有能力制造出大飞机,但是让大飞机“起飞”要经过许多在先权利人的许可,要通过那些知识产权巨人掌控的技术标准及一系列认证程序。大飞机运行要经过很多知识产权方面的考验,要排除许多技术性贸易壁垒。
记者:其实社会绝大部分人的意识还停留在“我把飞机造出来,不存在能不能飞的问题”的层面上。您能把这个问题具体解释一下吗?
张老师:科学家对自己的研发能力很有信心,可是他们不会想到法律上的风险。在10年前或稍晚一点儿,那些大飞机“巨人”公司就已经在中国布好了许多专利地雷,我们研发的每一环节都会遭遇到侵权的风险。近些年我们的产业界有许多惨痛的教训,要么支付巨额专利费,要么退出市场,要么贴牌,数字电视、DVD、汽车、日用化工等领域都存在被动发展的教训。只要我们某个产业一兴旺,保证就有知识产权的纠纷。国家部署的这些重大专项在实施前以及实施过程中,都必须进行充分的知识产权论证,并有良好的知识产权法律与政策支撑。
“大飞机造出来能不能飞”的问题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首先,那些在先权利人利用已经在大飞机上取得的专利来限制在后的研究,这与是不是独立研发无关,专利保护的是先占人的利益;另外一个,在先的市场垄断主体可能透过很多技术标准来限制后发的企业市场准入。目前在WTO的层面上鼓励使用国际标准,我国也在倡导使用国际标准,但是国际标准中大部分都涉及专利授权问题。这种授权谈判和应对策略,越早论证越有主动性,如果等到飞机制造出来再考虑知识产权的问题,我们可能就要接受一个非常不平等的谈判价格。所以,前期必须论证清楚,能绕开的绕开,绕不开的现在就想对策,不要等飞机造出来再去想补救的办法。
以前我们认为知识产权制度会当然激励创新,但从知识产权的市场应用来看,这个制度最本质的作用是鼓励垄断。只有垄断欲望的“人”,才想去获得知识产权的保护,并在知识产权的应用中获得利益。
国家知识产权战略就是从国家的利益考虑产业的最优发展,设计出符合中国国情的知识产权利益最大化的战略对策。
参与制定游戏规则——我国知识产权法的目标与现状
记者:您看中国古代没有知识产权的概念,知识产权相关法律纯粹是从国外输入的。您也提到,怎么根据中国自己的情况为我所用,保护我们自己的民族产业,促进我国经济的发展。那么,对于国外知识产权和国内的差别、我们自己对知识产权的思考和研究成果,您能解释一下吗?
张老师:知识产权制度在国外诞生的基础是市场经济的发展需求。在工业化的过程当中产生出很多创新成果,企业需要通过垄断技术维护市场地位,知识产权制度应运而生。在鼓励创新和竞争方面,知识产权制度的作用正好也符合国家发展的目的。中国为什么几千年文明史没有诞生出来保护知识产权的制度呢?原因在于中国的历史不是市场经济的历史,在封闭的自给自足的封建社会,不需要鼓励竞争,不需要市场垄断。改革开放之后,我国由计划经济向商品经济过度,然后开始搞市场经济。即使今天,中国还不是一个完整的市场经济国家,但我们要去实施一个典型的市场经济的法律制度,可想而知,它的问题和矛盾冲突会有多大。我们要完全适用西方的市场经济,跟自己的体制不接轨;我们要是不去适应这个制度呢,国际贸易上就要受到巨大的压力。
我们现在也遇到了一个发展机遇。发达国家在反思知识产权制度的改革,比如现在版权保护与网络信息技术发展的冲突导致授权制度和收费机制的改革。北大的图书馆,要搞数字平台,会涉及到多少版权人的授权?这不光是技术问题。所以即使将所有馆藏图书电子化也无法开通数字图书馆的服务,一开通,就面临侵权问题。在专利方面也是如此。在大机器化的工业革命时期,知识产权的权利边界比较清楚;但在信息社会,任何一个产品都是错综复杂的权利集合体。比如,一台笔记本电脑,会有一万多项专利,那么后发展的企业要生产笔记本,就要得到一万个专利权的授权,这显然是不可行的。今天全世界都在思考知识产权保护与发展的问题,我们在教学中也必须考虑这些动态。中国在这样一个时机也应当积极参与国际规则的制定,增加在知识产权方面的话语权。
我们可以考虑两种对策。一种是我们还要保持利用知识产权以增强国力的制度,让它发挥作用。发达国家都已经利用知识产权制度囤积了大量的权利,形成很大的权利资源,中国的企业在知识产权拥有量上还非常欠缺,所以首先必须增强核心创造力,增加权利总量和质量。现在国家提倡自主创新,就是要利用知识产权制度来强国富民。另一方面,我们也要考虑到,创新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它有个过程,其中会遭遇到在先权利人利用知识产权限制创新和发展的壁垒,所以我们还要反对知识产权权利的滥用。
知识产权的政策性就在这个地方,知识产权战略就是要利用知识产权的政策发展自己。知识产权的人才培养也应当注重应用型人才,不能仅限于制度的学习,要深入地理解制度产生的社会背景和功能,就像股市上的“操盘高手”,游刃有余,千锤百炼。现在国际上大公司法务部的人,他们在学术界、在研究性的领域都有很多的研究成果和参与机会,甚至在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制定中有积极的参与。
记者:张老师说得非常好。也就是说,在我们国家,知识产权领域与国际交往是很密切的,立法、执法和研究水平相对来说也是比较高的。
张老师:对,我认为是这样。别的学科可能历史沉积的研究成果比较多,而知识产权学科比较新,在国际上很多问题都是新提出来的,这也是这个学科发展的机会。在这个领域,我们要直接走向国际对话。我希望学生写论文,不仅是把外文的东西拿过来做注释,不能仅仅是翻译、介绍过来,必要拿出自己的观点,要有讨论与对话的高度。我认为,在知识产权教学和研究领域,我们应该给学生灌输一种思想,就是我们也要设立规则,要创设理论,要为制度的整体设计做出中国的一份贡献。
面向社会因材施教——专业培养与教学模式
记者:下面想请您谈一谈知识产权法教学方面的特色。
张老师:法律教学不应当仅是解读法律,重要的是讲解法律的精神和应用。知识产权法学这门课程更是如此,随着中国入世以及中国对知识产权制度应用的深化,还有国家整个经济发展模式的调整,以及很多宏观政策的出台,我们已经认识到,知识产权法教学不能仅停留在对制度解读这个层面上,也不应该停留在与世界接轨的程度上,中国应该有自己的知识产权立法、司法和政策定位。此外,还有市场主体之间的利益平衡问题等等。就使得知识产权法这门课程与国际发展和实践应用密切相关。
记者:知识产权涉及的领域很广,包括艺术、文化传媒、各种科学技术等等,这就对知识产权方面的研究工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课程的把握应该会有一定的难度。那么,您可以具体讲一下现在教学中的难点和处理的方法吗?
张老师:一般应用技术上的知识大家都能理解,像互联网的版权问题,不需要任课老师从技术上有太多的讲授,同学们每天都在使用网络,基本上能理解我们要谈的法律问题是什么。但是,有些具体的技术问题,例如,搜索引擎是不是会造成版权侵权的“原罪”问题,就需要对搜索技术原理做相关分析。知识产权专业的硕士生有很多具有理工背景,大多数专业集中在信息、计算机、电子、通讯等IT技术方面,他们在技术上比较有优势,在课堂还能给老师和其他同学讲解对技术问题的理解。这使得我们的课程教学活泼,同学们自己参与教学,也弥补了老师在某些技术方面的不足,教学相长在知识产权学科中体现的比较明显。
上个学期和这个学期,我都开设了《高新技术知识产权保护专题》,涉及到生物技术中基因专利问题、人类药物专利、P2P软件的版权问题、计算机软件的专利保护、域名、半导体芯片法等问题,整个这一门课程涉及的全部都是高新技术。作为老师,不可能每一个领域都很精通。我按照听课同学的专业背景和自愿分好主题发言,由同学们介绍技术背景和法律问题,然后大家再一起讨论。
我们知识产权的教学真的比较有特色。因为学生的多重专业背景,丰富了思维和视野。刚才谈的是涉及到技术专业知识产权问题,还有涉及到人文社科专业的,像抄袭的认定问题,有不同表现形式的抄袭,比如音乐作品和美术作品有相似之处怎么判断抄袭。企业的专利和商标经营管理属于微观经济学范畴,国家的知识产权战略属于宏观经济学范畴。可以说,不论是文科背景还是理科背景的同学都有他们的优势,我们也在考虑在传媒学院、语言学院、历史院系中招收学生。
记者:您能详细描述一下您的课程设计吗?
张老师:针对不同的学生,还有不同的课程,教学上不太一样。
给法学院本科生的课程,基本以传授式为主,二百多人大课,不能做讨论。但是考虑到知识产权的实践性和动态性,每次都在课程里边准备1-2次大型活动,比如说模拟法庭。我们上个学期本科生就搞模拟法庭,把这些同学分成原告组、被告组、法官组、专家组,然后当庭宣判,专家再评论,专家相当于社会的声音。同学感觉非常好。还有就是组织同学去参加法院的审判实践,旁听知识产权案件的审理。有一年,微软诉亚都软件侵权案,我们就带着全体本科生旁听去了。还有,每年4·26知识产权日都有一些大型的活动,我们有很多高层论坛、图片展览和学生竞赛活动。
对于研究生课程,一般是以专题为主。在开学之前,我就会预告每堂课讲什么,会把每堂课讲授的时间和内容全部预告出来,同学可以根据自己不同的背景有重点有选择听课。同学学习有了主动性,也会提前思考,带着问题听课,效果会更好。每门课还给同学建立一个公共邮箱,把和课程有关的资料放在邮箱里,增加同学的阅读量。同学们有一些想法,或者有一些什么题目,通过公共邮箱也可以互动。我很珍惜上课的有效时间,给同学讲授一些比较有深刻体会的内容,再就是希望同学多参与讨论,所以资料性的内容都要求在课下自己预习。
对于博士生的培养,主要以研究为主,尽可能多地让他们参加科研项目,我的每一个博士生都帮我主持一个重大或重点研究项目。我每年大概都有2-3个新科研项目,博士生基本上是每个人主持一项,大家再互为研究人员,参与的项目就更多一些。他们做基本的科研助理,从策划科研项目的方案,一直到中后期的研究结题验收,包括联络其他的相关人员,聘用优秀的硕士生和本科生加入,全都由博士生策划。我把博士生当成研究员对待,尽可能资助他们参加国际会议和国际项目,希望在他们毕业的时候,能够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我到外面参加会议,只要允许带学生,我都带去,能够发言的就让他们发言。这样,博士生对我平时的观点和研究领域比较熟悉,也不用在布置工作中重申研究目标和观点了。这样模式非常好,我现在的几个博士生,每个人都能够独当一面,在同类学术问题上表现出一定的研究优势和成效。
记者:像知识产权这样的法律,它的交叉领域非常多,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也是在不断处于完善和反思中。在这种情况下,您的教案或讲义如何设计呢?
张老师:很遗憾,北大这些年没有形成自己的教材,基本教材是用教育部的。上课的课件每个学期都更新,知识产权的新问题都会通过课堂讲授加入。我上课的时候,一般不指定教材,仅指定参考书,拿一本做最基本概念、定义的了解,其他内容要跟老师课堂走。讲义更新很快,每次讲的内容都是新的,结合一些新的案例、新的焦点问题和热点问题,提出一些研究题目。基本上是每个学期都都会根据新问题来调整,原有的问题也会逐渐深化。
记者:您能够总结一下上好一门课的经验吗?
张老师:要上好一门课,前提是你必须要有充分的准备,必须要对所上的课程有全面的了解。包括它的历史、现在和未来,这种动态的东西要掌握。其实做好这种准备用的时间也不是太多,但要用心投入。
作为老师要不断学习,特别是知识产权学科,一点不能懈怠。不能吃老本。
应用型的法学科必须要面对社会,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不仅是能够分析问题。
我的经验是,第一,老师事先要做好充分准备;第二,要时常地更新知识,不断学习;第三,要应对社会的需求,紧密与社会实践相结合。
 
记者:在学生能力培养方面,你除了让他们参与实际的科研与社会活动以外,还能介绍一下其他方面的经验吗?
张老师:我们还有一些定期的学术沙龙或论坛活动,学生也可以自己提出一些设想。学生提出的问题,如果一时解答不了,我们可能还会去找一些相关的专家,像有关政府部门的官员,有些学者,我们也可能和他们去讨论。
我现在是定期与学生见面,开学初和学期尾,这两次是必须的。中间根据我们的研究项目和上课、论文的情况,会有一些小型的讨论,定期让他们来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他们都思考了哪些问题。我和同学的交流属于无障碍型,通过邮件或者电话交流,当面讨论的机会也比较多,主要是他们都参加到我的研究项目中。
在知识产权这个领域,理论研究和实务性研究,应该有一个大概的分配比例。学生也好,学者也好,只有一少部分人是研究理论的,更多的人还是去研究应用的,这个学科是一个应用型学科。那些第一专业学哲学、历史、法律的,我会鼓励他们去研究一些理论问题;大部分同学的第一专业是技术背景,就鼓励他们根据自己的专业特长,去研究熟悉的技术领域里的知识产权问题,也不要求他们把所有的问题都搞得很通。
记者:在研究或工作上,您有没有遇到意见跟您不一致的情况?
张老师:学生有,老师也有,都有。有的老师可能不是很认可我这样的培养模式。我也不是强迫学生一定接受我的建议,我会给同学充分的选择权,因为知识产权学科与很多学科有交叉,自身的内容也非常广泛,学生完全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研究方向。我不希望唯我所从,如果我说什么是什么,我反而觉得挺不正常。经常是我和同学一起商量研究方案,他们有新的信息也会及时告诉我。比如去年我们在做WIPO的关于知识产权制度对国家经济发展影响的课题,我当时设计的框架和模式就比较有局限性。我的博士生跟我建议,在国际上经济学家写的这方面报告是很多的,我们现在仅关注法学界写的这些报告有些片面。他列出一系列文献,他的研究视角很好,我就调整了研究框架。
记者:由于知识产权领域的特殊性,您的学生有各种不同的专业背景,在培养方向上有什么问题吗?
张老师:由于名额非常宝贵,在选择博士生的时候,我都是选择在知识产权方面真正有理想、有追求的博士生,也是综合能力很强的人才,绝不是为了获得博士学位报考的。
硕士这块儿呢,程度有点不太整齐,往往第一背景是非法律的,培养过程中尽可能让他们补全法律知识。我是希望保留同学原来专业的优势,尽可能按照他们的专业设计毕业论文题目,扬长避短。
产、学、研相结合——学以致用
记者:能介绍一下这个专业毕业生的去向和情况吗?
张老师:早期知识产权二学位的学生和现在法律硕士毕业以后分配到社会上去,很快就能上手,各个用人单位反应都很好。有一年我做了一个公益项目,对飞利浦公司的一项DVD专利提起无效请求,我和几位教授带着学生体团队一起工作了近一年的时间,边研究、边实战,非常艰苦的工作,比一个律师团做得还多。详尽的材料和论证使我们有了主动权,收到了很好的社会效果。我的研究团队的学生,招聘单位非常认可。企业知道,他们要的学生就是要有实战能力的,会做无效分析,做国际检索,做法律意见。
对于法律硕士这样的应用型人才应当像定制一样,社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我们应当直接在培养中有倾斜,日后学生不一定具体的去某个公司,但一定会在这个产业里发挥作用。我开始尝试在文科博士培养中接受社会资助,重点研究新学科中的新问题,采取灵活的培养方式。明年希望和企业共建博士后流动站,社会已经有这种需求,就看大学的态度了,与企业共建博士后流动站在文科中是一种尝试。我还准备利用社会资助,建立一个产学研结合的平台,为政府提供咨询、为产业策划方案、为学生提供实践平台,这样的培养模式,使得我们的研究具有生命力,也使我们的学生学以致用。
在知识产权方面,中国现在影响力还太低,中国的教授大都还仅停留在学术层面上,以发表文章为研究成果。实际上在国外的知识产权学者与政府和企业的合作非常密切,在国际规则层面上的参与程度很大。我们今后的人才培养也应当考虑国际化人才问题。
记者:那些公司的资助有条件吗?
张老师:都是公益性的。我有一个原则,我现在跟公司签订研究协议或资助协议,第一条就是保持学术研究的客观中立和言论自由,要保证自由发表学术观点。目前的效果都很好,合作的也很愉快。除了公益性目的之外,资助项目的研究报告或者论文,出资方可以优先使用,如果是学生的论文,还要跟学生去签订使用协议。
“风起于青萍之末”——谈人生感悟
记者:现在学生选择很多,困惑也很多。对他们将来的发展和人生规划,您有什么建议吗?就您个人而言,您今天所从事的职业和您所处的位置是您当初设想的吗?
张老师: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上课跟同学讲过,我其实是很被动很盲目地被引到知识产权这个领域的。
我曾经在企业做过技术员、工程师,1985专利法颁布,第二年企业开始设立“专利工作者”岗位。我是无意被安排到这个岗位的,但是一旦做上这份工作,我还是比较投入。后来就越来越喜欢了。
我没有事先规划发展目标,每一样工作都会认真对待。我现在也跟同学讲,不一定要去给自己设计什么样的未来,只要踏实的工作,把现在的事情做好,在过程当中,你就会发现你的方向。从小的那种理想,不是真正的理想。很多小孩,你问他想干嘛,长大要当科学家,那不是他的理想,多半是家长的。
记者:张老师说的非常有道理。当你没有足够的知识以及人生经验的时候,去谈规划一个什么理想和人生蓝图,是没有意义的,甚至是有害的。
张老师:你只有做到一定程度了,就会逐渐找到一个明确的方向。然后要找到自己的优势,扬长避短,成功的关键是认识自己。
记者: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要有好的习惯,要不断思考总结。听说您的做事风格是非常认真的。
张老师:我属于笨鸟先飞型。做事比较认真,什么事情目标确定后一定要按计划完成。这是做科研,也是做技术研究养成的习惯。我特别尊崇一句古语,――“风起于青萍之末”,什么事都是由小及大,从小事做起,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看到成果,会研究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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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记者:郭九苓,纪权凌,安胺

采访时间:2009年1月13日,下午2:00-4:00

录音整理:纪权凌

文字编辑:纪权凌,郭九苓,张平

定稿时间:2009年4月7日,经张平老师审阅同意。

 

附:张平教授简介 法学院/知识产权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1991年北大法律系硕士研究生毕业留任法律系教学,开设的课程有《知识产权法》、《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计算机法》、《网络法律问题研究》、《知识产权法专题研究》,《知识产权法前沿问题研究》、《知识产权法比较研究》、《高新技术知识产权保护专题》、《知识产权法哲学》。现任北京大学科技法研究中心主任,互联网法律中心主任。中国高校知识产权研究会秘书长。在教学上曾获得北京大学正大教师奖优秀奖、北京大学第四届“青年教师教学基本功和现代教育技术应用演示竞赛”(人文社科类)一等奖、北京大学法学院十佳教师称号。2005年至今被聘北京大学雅虎-方正讲座教授近年的主要研究成果涉及“技术标准中的知识产权保护与利用”、“计算机软件的专利保护”、“专利制度的社会功能”、“数字环境下的著作权问题研究”、“科技创新与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等。曾主持十余项国家级研究课题,并获得有关政府部门的荣誉奖励。这些课题与国家立法和产业政策密切相关,注重知识产权法学理论和中国国情相结合,在研究项目中提出了许多具有前瞻性的学术观点和国家产业对策建议,得到立法部门、政府管理部门、产业界的肯定,06年针对飞利浦公司在DVD专利上提起的公益无效案在世界范围具有影响并对我国今后相关立法和产业政策制定起到重要作用。

 

1条评论

  1. 曹玉宝 说道:

    欣赏张教授的才华。很想做她的学生。